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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客厅变成墨尔本公园球场

深夜十一点，父亲关掉了客厅的主灯。电视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忽明忽暗。他调低音量，怕吵醒卧室里的母亲，却把身子往前倾了倾，仿佛这样就能离那片南半球的球场更近一些。屏幕左上角，“JRS直播澳网”的水印微微闪烁。

这是父亲退休后的第三个澳网。从前他总说熬夜伤身，如今却成了最忠实的夜猫子观众。我陪他看过几场，渐渐明白他守候的不仅是网球。当球员在三十八度高温下奔跑时，他会想起年轻时在建筑工地的烈日；当老将逆转取胜时，他会轻轻握拳；当年轻选手爆冷淘汰种子，他的眼睛会亮一下，像看见某种遥远的可能。

“你看这个反手，”他突然指着屏幕，“像不像你小时候学乒乓球那架势？”我愣住，没想到他还记得二十年前少年宫里的笨拙挥拍。那一刻，球赛成了时光机，带我们回到某个共同的夏天。

决赛夜，我们破例开了啤酒。当冠军点落下，父亲举起易拉罐：“敬坚持。”没有更多的话。我知道他说的不仅是场上球员，也是每一个在生活赛场上奔跑的人。

“明年还看吗？”我问。

“当然，”他笑着指指屏幕，“JRS直播澳网，准时见。”

那些深夜的击球声，原来不只是网球触碰拍弦的声响。它是一个男人在人生后半场找到的新节奏，是两代人之间无需多言的默契，是平凡生活里长出的、充满韧性的根须。体育最动人的部分，永远在赛场之外，在每一个被比赛照亮的寻常夜晚。